2014年1月20日星期一

岭南独立建国 - 的先驱者---陈炳明文档--长篇连载---10



(2). 《可报》的创刊
191011月,谘议局开常年会时,一部份议员受赌商贿赂,炯明等议员于9日提出「严禁安荣公司铺票议草」,付诸表决,投「否」字票者三十五人,而赞成严禁,投「可」字票者仅二十人,案遂未能通过。事后,投「可」字票的议员,愤然呈请辞职,议会停议,一时舆论哗然,广州市民组织禁赌总会,支持「可」议员,要求政府宣布「定期一律」禁赌,议会复议,弹劾受贿的「否」议员。12月间,「否」议员组织两个报馆,希望可以缓和舆论,为「分期分类」「次第施行」禁赌的政策辩护。可议员丘逢甲,陈炯明等闻讯,亦组合同志,创一报馆,拟取名为《救亡报》,并于第七甫租得一发行所〔华字19101221〕。

1911 19日,《华字》报导说:可议员陈炯明等组织报馆,经在上海订购机器,来春可能运到。至报名,前拟用「救亡」两字,以为过之伤时,改名《朝报》,嗣又以有误「朝暮」之「朝」字,为「朝廷」之「朝」字者。结果经过同人再三议定,取名为《可报》,于旧历三月初一(330)禁赌纪念日出版〔年谱195 714 〕。《可报》表面上是为了宣扬禁赌而设,可是到了三月底时,禁赌已成功了,所以实际上是鼓吹革命的机关。但是,它与革命党人在其他地方设立的宣传机关(如在香港的《中国日报》,和在上海租界的《苏报》)有一重要不同之处,那就是它是在清政府权威直接控制下的广州市内出版的。

它很可能是在辛亥革命时期,中国领土上「唯一独特」鼓吹革命的报纸。《可报》的寿命,可惜只有短短的二十四天。423日,被政府以「诋毁宫廷,扰害公安」为理由,予以永远停版。《可报》在这二十多天里发表的文章,恐怕已全部失存了。可幸得香港《华字日报》于425报导了该报停版的新闻,并且登载了政府原谕的全文,可以间接的稍为看到当日《可报》,在政府的严密监视下,是怎么样的「鼓吹」革命思想。

广州报界公会于23日接到警道谕通告《可报》永远停版,后又接到《可报》投请集议。《华字》报导说:『经(广州报界公会)同人研究,以为原札所谓诋毁宫廷,扰害公安两事,检阅该报所登,大抵不外责难于君之意,似与诋毁宫廷有别。即如该报所登温生财一案(按温生财于48在东较场刺死广州将军孚琦,本人亦殉难),系就事论事,亦不得谓为鼓吹暗杀,扰害公安。此次张督对于办理温生才案,力主宽大,不事株连,何至以此等文字,过事深求,使一般人民,或以官吏办理此事,过于操切,致生惶惑,现该报先已遵谕停版,因将集议情形宣布,以俟公论』。〔华字1911425

《可报》是怎样把温生才当作英雄看待呢?警道谕文里说:为严谕事:检阅该报本月十二日(新历410日)杂着一栏,题为「东门外之今昔观」,有云:『温生才乎!尔何愚不可及!乃在此多难发生之地,牺牲一生,作地理历史上之纪念物。曾,左,胡,李何尝不是英雄?乃必步趋史,徐后尘,溅血东门, 始为英雄乎?』等语。夫温生才不过卑贱之役夫耳,以无意识之举动,而蹈大悖逆之罪名。考之于古,则春秋之义,乱贼为人之所必诛;稽之于今,则暗杀之扰害治安, 不得侪于国事犯之列。生前既无足称,身死亦不足惜,尚何英雄之可言!乃竟以曾,左,胡,李相况,既属拟不于伦,即史,徐一流,似亦不可同日而语;甚至比为宁武子之愚不可及,尤为紊乱邪正,颠倒是非。

《可报》又对温生才其人及其所用手枪,予以「表章揄扬」:又十七日(新历415日)杂着为温生才之短枪推高身分,直云其行事,非常流所逮。末一段又云:『嗟夫!天地荒晦,怨毒充盈,短枪之声,劈空而起。』察其语意,一若晦盲否塞中,赖有此轰轰烈烈之举动也者。末又云:『呜呼!大陆沈沈,戾气遍于六合,不图白云之陬,珠江之湄,竟有温生才之人,与其人之短枪出,于是温生才之名以存,而短枪亦偕其人以共垂不朽』。似此凶人凶器,该报长言之不足,而咏叹之,表章揄扬,不遗余力,是何居心?

《可报》描述温生才受刑时的情形,警道谕批评说:又同日新闻记载行刺将军之凶犯正法,有云:『记者游东门,见各新军过者,无不向之聚观,观此大有凭吊欷□之慨,甚至有流涕者。记者伫立而观此情形,亦为之恻然』。独不思想该凶犯,身伏国法,死有余辜,何至如低徊易水,凭吊夷门,竟足令过客欷□,途人感泣?谅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军人必不出此,乃该记者自言对此情形,为之悯恻,岂伤心人别有怀抱耶?抑气类相感,独表同情耶?由前之说,不啻重蝉翼于千钧;由后之说,直欲指鸱枭为鸾凤,真所谓大惑不解者也。

《可报》又怎样的「诋毁宫庭」呢?警道谕说:又查本月十六日(新历414),国民感言栏内论卖国贼中,有「究其原因,则由万世一系永永尊戴神圣尊严,不可侵犯之大清皇帝,先不自爱国,始宁赠朋友不予家奴之言,固流传人口,不绝于耳」等语。夫此等言论,岂臣民所宜出,且赠友不赠奴之语,出自何人,而敢据为典要?该报口不择言,一至于此。律以诋毁宫廷之罪,其将何辞?即是无心失检,偶触忌讳,而该报提倡不自爱国之说,足以耸人民愤激思乱之心,而直资乱党之口实,其贻祸不可胜言;非仅议论分歧,宗旨不甚纯正者比。核与连日所载温生才新闻杂着,鼓吹暗杀主义,推波助澜,无所不至,均为扰害公安之尤。

最后,该警道谕的结语如下:本道于言论机关极力维持,藉以开通民智,原不忍过事吹求;惟念责在保卫治安,深恐片纸风传,一倡百和。际兹事变迭经之后,合官厅与各社会维持之而不足,只一二人破坏之而有余。恶莠言之乱政,禁袤说之惑人,法所不容,情非得已。亟宜查照报律,永远停版,以示惩儆。除谕令该报停版,并饬由西四区遵照申报外,合就谕饬。谕到该公会,即便转知各报,一体遵照毋违。特谕。1911423,《可报》「遵谕停版」,四天后,黄花岗之役就爆发了。

(3). 辛亥黄花岗起义
庚戌广州新军起义是同盟会南方支部支持下,而由新军领袖赵声,倪映典等与广州的会员朱执信,陈炯明等共同筹划的武装暴动。暴动的主力,全靠驻在广州郊外的新军反正,而由附近的民军响应。十四个月后,辛亥广州(黄花岗)之役于1911427(辛亥三月廿九日)爆发,这一役是南方支部直接领导下大规模的武装暴动。

暴动的武力,则以大多数非职业军人的同盟会会员为主,而以运动巡营新军反正为协助。起义前,南方支部在香港设统筹部,众举黄兴为部长,赵声副之。分八课,姚雨平为调度课长, 掌运动新旧军人之事;胡毅生为储备课长,掌购运军械之事;陈炯明为编制课长,掌草定规则之事;胡汉民为秘书课长,掌一切文件之事。但胡汉民到23月间才返回香港,故由炯明代行秘书课的职务。

〔革献6721415;黄兴198074〕统筹部向海外华侨一共筹集到港币十八万七千元的巨款,主要是由南洋(东南亚)地区华侨捐献的。其来源的分配,计英属马来亚,四万七千余元,(25.5% );荷属东印度,三万二千余元,(17.4% );安南( 今越南)和暹罗(今泰国),三万元,(16.0% );加拿大,六万三千元,(33.7% )美国,一万四千元,(7.4%)。〔黄兴198074〕其实这笔款是统筹部直接开支的数目,而其他方面直接间接用于起义,没有经过统筹部的款项, 也为数不少。据熊克武的回忆,「福建同志数十人的公私费用,完全是自己筹措的。四川同志的一部份用款,是上海同志资助的。其他各省的情形,亦大低如此。又在东京购买的军火,留日学生出钱不少」〔回忆辛亥1981190〕。莫纪彭也述及曾与陈炯明向海丰土豪索得四千元作革命经费的故事〔莫纪彭19976〕。

值得注意的,是加拿大华侨的捐献超过了所有的预料,仅维多利亚的洪门致公堂就以不动产抵押,而捐赠了港币三万三千元〔黄兴198074〕。(维多利亚埠的华侨对祖国的关怀最为热切。十四年后,于192 5年初,因孙中山改组国民党后屠城西关,美洲洪门的「致公堂」,即进行组织为「致公党」,以与国民党对抗。展开这个组党运动的,就是维多利亚埠的致公堂〔华字1925422〕)。

像在庚戌新军起义以前一样,炯明以议员身份,掩护革命党同志,他设立机关多处,以便大量陌生人来往,也不致令军警生疑。根据《武昌革命真史》中所列的,以下应为炯明所设〔曹亚伯1970,前编:283 :炯明召集东江同志马育航,钟秀南,陈演生,陈达生,陈耀寰,陈小岳,陈协群,马醒南,陈汝英,马永平,陈其尤,吴道周,林斗文,陈竞杰,陈潮等百余人,到广州组织选锋队,准备起义〔年谱1957 14〕。

统筹部本拟定发难日期为413日(辛亥三月十五),不料温生才单独行动的,于48炸死了广州将军孚琦,广州全市戒严,香港统筹部急召集大会议,列席数十人,议决延期至426(辛亥三月二十八),以八百人之选锋(敢死)队,分十路进攻:(1)黄兴率南洋及闽省同志百人攻总督(张呜歧)署;(2)赵声率江苏,安徽同志百人攻水师提督(李准)署;(3)徐维扬,莫纪彭率北江同志百人攻督练公所;(4)陈炯明,胡毅生率民军及东江同志百余人防截旗满界,兼占归德,大北两城楼;(5)黄侠毅,梁起率东莞同志百人攻警察署,兼守大南门;(6)姚雨平率所部百人攻占飞来庙军械局,兼破小北门,延入新军;(7)李文甫率五十人,入旗界攻石马槽军械局;(8)张□村率五十人占龙王庙高地;(9)洪承点率五十人破西槐二巷炮营;(10)罗仲霍率五十人破坏电信局。此外加设放火委员,入旗界租屋九处,以备临时放火,扰其军心。

众又推赵声为总司令,黄兴副之。〔革献,67229〕地名性质所寓之人(1)司后街陈公馆陈炯明办事所陈炯明等寓之(2)莲塘街十二号据莫纪彭的回忆,门牌不详的机关(3)仙湖街始平书院藏军械之用锺秀南等寓之(4)大东门门牌不详,庚戌新军起义时,已租下之机关(5)第七甫,《可报》馆宣传机关并藏械邹鲁等寓之〔革献, 67221(6)谘议局藏炸弹等用邹鲁等寓之〔革献, 67221(7)仙羊街祥龙里旗界放火机关陈达生,郭莲花寓之(8)司后街军队接洽机关邱锦芳等寓之会议时,谭人凤认为凡此十路,「当有一人居指挥调度地位,不应同告奋勇,八百敢死队,语言不通,街道不熟,合则势力大,分则窒碍多」,又认为孚琦已死,将军署与督练处无关重要,去年(新军之役)的失败,是因为李准握有重兵,所以不如先日将李准炸毙,次日合击总督署,赵声率新军由城外夹攻之, 较为妥当。

谭在其自传《石叟牌词叙录》中说:黄(兴)谓:『将军(孚琦)被炸后,搁误及月余,今若先炸李准,城内益加戒严,不又将遥遥无期乎?』余(谭自称)谓:『同志先时入城,随时可发,何恐他戒严? 』争论者久之。黄挽余入别室曰:『此是久定之计划。同志视吾辈之勇怯为勇怯,请勿再提异议,免同志生恐怖心。』余只得默尔息,然心固大不以为然也。〔辛亥汇辑1980140〕黄兴于423晚,离开香港去广州,到广州后,因一批军火未能按期运到,遂决定延期一天发动,并电报通知香港于27日(辛亥三月廿九)举事。香港方面接到这电报时,已是26日晚10时。

当时,赵声和三百人及二百多枝枪尚在香港,遂决定一部份人乘27日早船(只有一艘)赴广州,而大部份人分乘夜船(共有五艘)走。同时拍电通知黄兴,延期至28日(辛亥三月三十)发动,并由谭人凤赶赴广州,亲向黄兴说明一切情形〔黄兴198078〕。〔可注意的,香港这时决定改期28日,已不是一个「建议」,而是一个「事实」,因为赵声大部队员于28日早(辛亥三月三十早晨),才能抵达广州!〕。

黄兴在他日后亲笔写的《报告书》里说:『又(辛亥三月)廿八之期,原(胡)毅(生)所主张;及弟到省,公议(辛亥三月)廿九,即电告港部;而港见龙王庙添兵,即运动(陈)竞存(炯明),(朱)执信提议缓期。(宋)健侯亦忧不敌,赞同其说。。。。弟见各部如此,所谓改期者,实解散而已。弟之痛心, 当何如也!故弟当即决心,愿以一死拚李准,以谢海外助款之各同胞;而令各部即速解散,以免搜捕之祸。(当即与宋,周二君商量,先将伯(赵声)兄部全数返港,随即遣回籍。)一面保存已到之枪支,留与公等作后图』〔辛亥汇辑1980140〕。

从这一段黄兴的自述,当时他要先「一死拚李准,而解散各部,留作后图」的决定,实在与谭人凤在香港统筹部会议时「不如先日将李准炸毙,次日合击总督署」的建议,大体上是无大差异的。谭人凤于27日(辛亥三月廿九)中午左右赶到广州,因不知道黄兴的住所,故先到陈炯明处。谭在其「自传」里说:余(谭自称)登时起程(由香港赴广州),次日(27日)日中到,比(我)不知黄(兴)住所,走访竞存(炯明)。竞存仓皇告余曰:『不得了!(胡)毅生,(姚)雨平均无备,余亦仅有七八十人,克强(黄兴)人数不满百,刻将出发,奈何。』余谓:『何不谏阻?』渠云:『已极力阻之矣,其如不听何!』余即请饬人送去,则克强装束已妥,正在分发枪弹。请休息片刻接谈,不听。再据各情形劝阻之,克强顿足曰:『老先生毋乱军心!我不击人,人将击我矣。』余见其状类狂痫,乃谓林君时爽曰:『各方面均无备,香港同志与器械尚未来,何所持而出此?』林曰:『先生知一未知二,现有防兵两营表同情,一切可不靠矣。』余曰:『防营可恃乎?』林谓已接洽两次,决无虞。〔辛亥汇辑1980478〕谭人凤劝阻黄兴,没有成功,返回陈炯明的寓所时,陈已不在,「时已五时一刻」。

黄兴于五时半左右开始发动。根据曹亚伯〔曹亚伯1970,前:312〕,邹鲁〔革献, 67236〕等的记述,原定八百人分十路进攻的计划,临时改变为四路进攻:(1)黄兴攻总督署;(2)姚雨平攻小北门,占飞来庙,并延防营新军入城响应;(3)炯明攻巡警教练所;(4)胡毅生以二十余人守大南门。结果,只有黄兴一路发难,其余三路,没有发动。姚雨平日后解释所部没有发动的原因说:『我部因领枪受阻,未能及时发交送选锋使用,依照原定计划进行,我离开指挥岗位,整天奔走于小东营与仙湖街之间,致令所部既没有枪用,又乏人指挥,无所动作,延引新军入城,成为空谈』。至于为什么领枪受阻呢?姚雨平就怪责在胡毅生的身上,姚说:『身负储备课重责,且兼守大南门一路的胡毅生,不仅自己不执行任务,依时行动,而且存心不发枪械给我部,他竟这么无视于代总指挥(指黄兴)的决定,和发领枪枝的命令(条子),是否事到临头,忽然胆怯起来贪生怕死呢?还是有意破坏起义计划?看来两种成份都是有的。』〔广东辛亥史料198147

至于陈炯明所部为什么没有发动呢?陈日后对此一直未作何解释。但是我们可以从谭人凤的自述里,探得一重要线索。谭说于27日中午,他赶到广州,先见到陈炯明,告以香港情形,随着往见黄兴,亦告以香港情形,但结果劝阻不成,到五时一刻,返回陈住所时,陈已不在。根据日后黄兴,胡汉民联名的《报告书》,炯明于是日午后三时驰至始平书院,告诉胡毅生已改期28日(辛亥三月三十)〔革献,67268 〕。

当时炯明由谭人凤亲口知道香港已事实上改期至28日,因为总司令赵声大部于28日才能到达广州。这时炯明认为谭人凤以这个事实,必能阻止副司令黄兴发动的。因此,于三时往告胡毅生这个消息后,决定按兵不动,俟次日赵声大部到步后,才照原定分十路进攻的计划进行。辛亥黄花岗之役,失败的原因在那里?现在可以从下面三点作一探讨:(一) 清政府早有防备,革命党人失了突击的优势。在起义前两个月的225,香港《士蔑西报》就报导广州政府得到密报,拿获革命党人三人,并搜得一百八十多人的名单,领袖叫黄兴,在香港筹划来广州暴动。

起义后四天, 51的香港《华字日报》有下面一段报告:事未起时,乱党举动及如何运械运弹炸药,政界早有所闻。乱党连日分起入省逾数百人,有往某织布局购买毛巾缚身作号者。。。。至(辛亥三月)廿七夜,(张呜岐总督)忽邀李(准)军门入署密商,通饬各处准备戒严。(辛亥三月)廿八日,各路防营,纷纷到省听遣,乱党知有备,陆续解散。讵港地余党,尚未知悉,于(辛亥三月) 廿九日由永安轮船上省。尚有百余人,机关已失,且城内查捕之令适下,猝然起事, 绝无策应,故督署虽毁,而此百余人,瞬即不支。

在黄兴手写的《报告书》里说:『死多人以攻入督署,空洞无一人,观其情形,有如二,三日前去者。报纸所云:藩司,学司还在开审查会者,皆是捏词。如两司在,必有轿及仪仗各物,今一切皆无,此中非又有一最密切之侦探报告,不能有如是之灵活』〔辛亥汇辑1980141〕可见清政府不但于2月时,对南方支部的活动,已获得相当准确的情报,而且在发难的前夕,则有切实的戒备。如果黄兴当时接受谭人凤与陈炯明等的劝告,没有采取「以一死拚李准」的单独行动,而次日赵声大部抵步,得依照原定计划进行,此役胜负,则难以预测。但是,无论何日发动,革命党人已失去突击的优势,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二)革命党组织不完备,缺乏一个能「总其成」的领袖人物。在4月初统筹部拟定十路进攻的计划时,谭人凤曾建议「当有一人居指挥调度地位,不应同告奋勇,八百敢死队,合则势力大,分则窒碍多」,实是指领袖问题的关键所在。黄兴虽为统筹部部长,在香港负责「统筹」的任务,在军事上,众推赵声为总司令,而黄兴副之。但赵又自行担任一路攻李准的提督署,而黄亦担任一路攻张呜岐的总督署。所谓「总司令」,实在是名义上的尊号而已。在组织上,却没有一人真正执行「总司令」的重要任务。日后,国民党捏造革命史,称这次辛亥黄花岗之役为孙中山领导下的「第十次革命」。可悲的就是当时缺乏了一位身处其境的真正领导人物。无疑地,黄兴,赵声,陈炯明,胡毅生,姚雨平等,都是不惜牺牲个人生命,而敢当「敢死队」队长的革命领袖,但是他们忽略了谭人凤的建议,在组织上不完备,以致陷于「八百敢死队,合则势力大,分则窒碍多」的悲局,实可遗憾。

(三) 新军未能入城响应,防营则发生误会,以致互相攻杀,友军变为敌军。姚雨平是统筹部的调度课长,担任运动新旧军人之责。他在自述中说胡毅生拒绝发枪,因此所部没有枪用,无法动作,「延引新军入城,成为空谈」。至于与防营发生误会一事,他作下面的解释:在防营初到当天,我曾派罗俊,丘锦芳设法联系过,传达了消息,约定(辛亥三月)廿九日下午五时半入城接应发难同志。可是起义当天,我因整天忙于领枪,致没有再和防营作更密切的联系。然而防营是日是有所动作的,也说明我们对防营是做了工作,不是「自欺欺人」的。。。。(由顺德调回之吴宗禹三营防营的)哨官温带雄,哨长陈辅臣,实系防营党人中最热心者,自得(辛亥)三月廿九日下午五时发难之命,即于下午四时同入城购买白手巾三百方,分给兵士,伪云云赐。。。。温持刀在前,陈殿后,讵至双门底时,以未缠白布臂号,致令起义党人,发生误会,方声洞即开枪毙其先行哨官温带雄,防营还击,方声洞死之,致使预定计划不能实现。〔广东辛亥史料198148〕显然,此役革命党人运动新旧军人的工作,实在做得不够彻底。革命党人所组织的武装暴动,没有军人的响应,是没法可以成功的。

六个月后,陈炯明领导下的惠州起义,因得新军洪兆麟部的投诚,卒告成功,并且促成不再费革命党人一兵一弹而取得广东光复。即以十月十日武昌起义说,还不是要依靠黎元洪等所部职业军人的实力,才能与袁世凯的清军对抗吗?所以,不能不说辛亥黄花岗之役的失败原因之一,并不是革命党人忘记了新军防营的重要性,而是他们对自己所组成的八百名「非职业军人」的战斗力,误有过度的自信心呀!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