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陈炯明与二次革命
──事定之日，与我国人共同建设「联邦政府」，公选元首，代表国家，
巩固共和之基础，发扬民国之光辉。（陈炯明，1916）辛亥革命，民国成立，但建设『真共和』的基础，尚未稳固。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职，仅有三个月；袁世凯接任后，遂逐步收揽大权，直接任命各省军事民政长官，实行中央集权的「强人政治」。这与在各省拥有地方势力的国民党人形成冲突。1913年3，4月间，发生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被刺身死，与袁不经国会通过，向列强大借款两案，引致了国民党人『第一次讨袁之役』。
7月12日李烈钧在江西宣布独立，是二次革命讨袁军事行动的起端。从此到8月4日，先后一共有江西，江苏，安徽，广东，福建，湖南和四川七省，宣布脱离袁世凯的北京政府而「独立」。可是，仅仅两个月后，讨袁的军事行动全盘崩溃，国民党人纷纷逃亡海外。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凯宣布恢复帝制， 25日云南都督唐继尧宣布独立，任蔡锷为护国军第一军总司令，进军四川，是为革命党人『第二次讨袁之役』的开端。（『第二次讨袁之役』亦有称为『第三次革命』）三个多月后，袁遂宣布取消帝制。6月初，袁病逝，副总统黎元洪继任大总统，
16日，颁布全国停战命令，结束了二次革命。
(1).
第一次讨袁之役
宋案与列强大借款两案发生后，当时黄兴和在上海一带的国民党主要领导人知道自己军事力量的薄弱，所以取缓和的态度，主张用法律手段来解决这两大案件〔黄兴1980，131 〕。这时也值俄国怂恿外蒙独立，国际环境不适宜策动内争。所以，在广东的陈炯明于5月初致电孙中山，亦主张调和办法，炯明认为成立不久的民国，在外患日迫的局势下，国家存亡，关键所在，应该平息内争。电函中有『每念西北风云，
变幻万状。。万望星夜晋京，先将南北意见解释，大借款设法取消，然后及于党争之调和，存亡之机，系于眉睫，引领北望，言与泪俱』之语。〔华字1913。5。7〕炯明电文中的「西北风云」，就是指外蒙事件。
俄国在清末时，对外蒙早存有野心，辛亥革命动乱时期，趁机怂恿外蒙独立。可是袁世凯藉此时机，以消灭各省国民党的势力，即采取坚强态度。5月中，下令撤销黄兴的陆军上将衔；
6月初，免去江西都督李烈钧之职，旋即进兵江西边境。7月18日广东都督陈炯明亲到广东省议会会议，徵求议会同意讨袁。
当时情形， 21日的《华字》有详细的报告，特简述于下。在长约二千多言的演说词里，炯明指出袁世凯所行的政策，「全不以约法为根据，实与前清之专制相同，而所用襄助之人，尽属一般官僚旧派，大与前之烈士初心相左」。（譬如，前清两广总督张呜歧任袁总统府的政治顾问〔华字1913。3。8〕）。他又指斥袁世凯「预算不交国会，一味以借债为前提，并未设施一种满人意的政见。比之满清专制时，其秩序尚胜于今」。炯明说他「初时本意非不欲和平解决，以为正式国会成立，即又另举他人。乃袁世凯速换各都督，斯亦已矣！乃尤征调重兵，直抵赣境，不法之举，尚可掩乎？
」炯明知道大多数议员，对国民党与袁的斗争，视为南（京）北（京）之间的「党争」，与南方的广东无切身的关系，所以他郑重的说：兄弟今日之反对，自问良心不能不如此，并非稍存党见。兄弟对于国民党，从无稍有遍护。
前反正之际，党中不肖，时有不法行为。兄弟任都督时，无不治之以法。及任护军使，亦只在公言公，即有呈首书国民党某某支部者，亦严行斥批。无论何党，
断无歧视之私意存乎其间，故今日之意见，断不关乎党界问题。至于广东为什么要独立呢？炯明说：『今者江西，江苏，安徽及各省已先后宣布独立。广东与南方各省休戚相关，且居于最有势力地位。苟能宣布政见，则邻近之八九省，总必得其同意。。。。故今日对于诸君，只取一言，到底要帮袁世凯？抑要帮民国？想稍有脑筋者，亦以民国为重也』。
至于广东的商业和治安秩序，炯明说：『如或有藉口商业为重，不以为然者，则未知一省存亡，无论各界均负其责；且地方秩序，兄弟当然负其责任』。最后，炯明说：『贵会为全省之人民代表，用特徵集意见，以求取决之言』。炯明说毕，议员李绮庵等五人相继起言，大意赞同炯明之议。炯明又重复的说：『此次与袁断绝关系，非因国民党之故，乃为我中华共和民国之故。无论何党，于法律上皆当保护之』。
议员莫泰安提出两点意见：（一）广东派兵出发，则土匪难保不骚乱，应计划如何设法防御；（二）出兵不能不筹饷，广东财政能够支持几个月，应加考虑。炯明答覆说：『查本省军队有五万之多，虽有调遣，亦可镇压。此等事，弟当一力担承。至饷项一罾，无论为本省之事，即因别省有事，亦要协力移挪』。议员林正暄提出三个问题，对于治安和筹饷两事，再重复的申述议员们的顾虑。议员张以铭，卢伯寅等提出须慎重从事。最后，杨吉及数议员同声请付表决。全体遂公推炯明为「广东大都督兼讨袁军总司令」。
炯明于是晚（
7月18日）八时，出示布告独立。广东宣布独立后，美国总领事柴沙尔报告广州情形说：广州现况泠静，已下戒严令。政府将于周内派第一师全部，和半部第二师，北上江西，共约一万五千人。广西，贵州与云南仍未加入这次革命。据可靠消息，广东全省有两个半师的兵力，每师约一万二千五百人，此外还有一万人左右的巡警军。虽然陈都督7月18日，在省议会中说有五万军队，其实受过良好训练的，不过五千至七千人。广州一般商人非常反对广东独立，已有些商店开始拒绝接收政府的纸币。
警察局长在19日宣布要市民悬挂国旗三天，以示庆祝独立，但除了政府机关，和河上的兵舰外，大部市民都置之不理。〔美1858，1913。7。21，广州〕25日香港一英国记者到广州访问炯明，谈了一个多小时。记者问：『你有把握可以成功吗？何时可结束？』炯明答：『假如列强守中立，袁世凯最短期内，一定垮台』。问：『假如列强帮袁世凯？』答：『我不相信列强会帮他。帮他就等于残害中国。只要列强把借款扣起来，这事就快可结束。袁去了，全中国便能和平与繁荣』。问：『假如你们成功了，袁的命运将如何？』炯明答：『我们并不反对袁世凯个人，只反对他当总统，我个人对他毫无恶意』。〔士蔑1913。7。26〕可是袁世凯在军事上早有准备，7月下旬，南京方面的讨袁军失利，「讨袁大元帅」岑春暄南下广州，企图游说广西加入讨袁阵营。
岑为广西人，曾任前清两广总督。英国记者于30日在炯明的都督府访问岑，
岑大意说：『我这次来粤，是与陈都督商议讨袁事宜。我的主要目的，是想劝我的故乡广西，也宣布独立。龙济光精神上是帮我的，但他只有三千人，带来广东也没有什么用。龙绝对不会与我作对的，我们过去的关系太深了，他做我的部属有十年之久，我知道他对我仍有亲切之感。我不久便可赢得广西的同情，然后两广可派兵五万北上。我尚不大熟悉陈炯明，但据我所闻，他是个聪明，能干而正直的人』。〔士蔑1913。7。31〕同日，岑发往广西一电，电文中说：『广西南宁陆荣廷都督，梧州龙子诚（济光）军统，龙怡廷统领鉴，。。。。顷至广东，与陈都督商议讨贼方略，广东已决派三大支队，初三(8月4日)出发，三公素明大义，保障共和。。。。乞顺天应人，宣布讨袁，
所需兵饷，暄任代筹』。〔华字1913。7。31〕可是，炯明和岑春暄对龙济光，都信任错了！陆，龙已被袁世凯收买了。
陆荣廷仍守中立，按兵不动，而龙则率队由梧州沿西江南下，以广东副护军使的名义，发出通缉炯明的檄文，文中有「此次入粤平乱，兴讨陈逆炯明一人。地方官警，水陆军队，望风归附者，概仍原职，官俸军饷，均中央担任。无论诸色人等，能斩陈炯明首级，来营投纳者，赏银六万元」之语。〔华字193。8。2〕驻广州东郊燕塘的第二师师长苏慎初早为袁所收买，
8月4日下午二时，第二师之两营炮兵，发起叛变，以炮射击都督府，随后即派兵包围都督府，但发觉已人去楼空。炯明于一小时前，已得到警报，遂仓皇出走。〔华字1913。8。6〕广东第一次癸丑（
1913年）讨袁之役，骤然失败，炯明也差点送了性命。
由此龙济光治粤三年，
捕杀革命党人，其所用残暴手段，为清末总督时代所不及。桂系（陆荣廷）随着盘踞广东四年。这些「客军」入驻广东，取「征服者」的态度，在政治上开大倒车，破碎了辛亥革命粤人「民主共和」的美梦；在经济上，则尽量剥削，对地方建设，人民福利，全不顾虑。这是广东讨袁失败所付的代价，所谓「亡省七年」的起端。讨袁失败，主要原因有二。一是袁世凯收买粤省军人，炯明所依靠的陆军精锐部队有两师一旅，
而其高级军官中的两个师长和一个旅长都给袁世凯收买了。那还有不失败的呢？
一是粤人反对独立，其实，
在1913年，不单独是广东商人，就是全国人民，对和平，法制，和社会秩序安全的渴望，比较什么都重要。一般国民视国民党的革命派为「乱党」的，大有人在。这时的情形与辛亥革命时期的情形，已不一样。没有广东人的支持，不但筹款无着，而且人心惶惶，纸币跌价。广州市内，不待龙济光来攻，纸币已由兑白银八成左右，很快就跌至三成左右。〔广东辛亥史料1981，423〕因此，炯明失败了。8月4日，广东取消独立，广州，香港商店燃放爆竹欢祝。同时，广东纸币马上回涨。30日，《士蔑》报告说龙济光以先所发行的广东纸币，有前都督陈炯明的肖像，应予以收回，代以新纸币。这时的广东，开始为客军所统治了。
(2).
亡命南洋
1913年8月4日下午二时，苏慎初部下第二师的两营炮兵先发起叛变，炯明于一个小时前得到警报，即从都督府偕同部属三人，仓皇出走。身历其境的黄强回忆说： :(我)陪竞存先生跑，跑到租界沙面，钜变已起，幸而我们先行，未遭毒手而已。。。要着急的，再从沙面出关问题，又幸然我们商得法国领事伯威先生的援助，派一条兵舰，护送我们至香港。到了香港后，得天主教金神父的援助，由他代购船票，照料一切，始行安然转登德国邮船(Yorck)号，逃往新加坡。
其中在港过轮一节，最为困难，国际情势均不利于我了，袒庇袁氏至于逾格，港督梅某(F。May)和广州(英)总领事(詹美生J。W。Jamieson)不肯容我们在香港作片刻停留。〔黄强1979，68：77〕当时英国政府对华政策，是「袒庇」袁世凯的「强人」政治，尤其是香港总督，受到香港商人的影响。从他们狭隘的观点看来，广东的独立运动将会阻碍香港与中国商业贸易的繁华进展，因此对炯明取极端敌视的态度。
香港总督请求他的上司，在伦敦的殖民地大臣，准许他逐炯明出境〔英1624/373 ，1913 。8。5，香港〕。港督怎样“逐”炯明出境呢？
12月10日，在锺秀南引渡案中，英警察长马沙(Captain M。Messer)在供词里，透露了炯明在8月5日逃离香港时的真相。马沙说：我在8月5日下午，见到陈炯明在「维尔兰地」(Vigilante)
舰上。他在舰上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九时，我带他上警船，在海港上转航几圈，直到十点五十五分左右，我把警船泊在德国邮船「约克」(Yorck)旁边，我先带几个警探上「约克」船，清除去已为他订好的房舱通道上的闲人，派两个华探和一个欧洲籍探长，在舱门附近看守。
我的任务有二:一是严密保护他的安全，因为有六万元悬赏在他的头上。另一是监视他确实的离开香港。与他同行者有一秘书和两位侍从者。〔士蔑1913。12。11〕上面提及的锺秀南引渡案，是有关炯明资助南京独立运动的事。时广东都督龙济光的法律代表在香港法庭上，拿出前都督陈炯明的手令为证据，(该手令饬令财政厅长拨发二十五万元外币(foreign notes)，由香港汇上海，再转汇南京作军事费用)，特指控前省库监理锺秀南，曾将十五万元留存于香港银行，犯私吞公款之罪，因此要求港政府引渡锺秀南，并偿还该款〔士蔑1914。3。4〕。
英国究竟是一个法治国家，其政府虽袒庇袁世凯，但在法律公庭上，该案卒以证据不足，而被判撤销【士蔑1914。4。3】。炯明于8月6日早上，由法国兵舰转搭德国邮船，船票本来购到法国马赛的，航抵新加坡时，侨领林义顺等来接船，才知道粤局尚未底定，苏慎初，张我权与袁世凯指派的龙济光争抢广东都督一职。新军中不曾谋反者，传有异动。同时邓铿,莫纪彭，林君复等有率领新军再反正的企图。炯明以为有机可乘，遂决定在新加坡登陆，暂时匿居于林义顺在井水港的「通益庄」别墅里〔黄强1979，68：77〕。
癸丑(1913年)讨袁，从7月14日到8月4日，七省先后宣布独立，但到9月初旬， 独立运动全告崩溃。国民党人纷向海外逃亡。黄兴往美国; 炯明，柏文蔚，李烈钧，林虎，白逾桓，谭人凤，岑春暄，熊克武等先后往南洋(东南亚); 孙中山，胡汉民，陈其美，居正等往日本。
1914年春，炯明从新加坡往游欧洲，在法国逗留几个月，又在英国设立中国的第一所航空学校，
七月欧洲大战爆发，冬天回到新加坡。据黄强的回忆说：我(黄强自称)单人由星洲直趋巴黎。。。乃转入芳登勃罗(Fontainebleau)的加挪中学(College Carnot)肄业。该中学并收有二十余名中国人，就中以四川一省革命同志子弟最多。。。。在我就学之时，竞存先生又从星洲来到法国，以依就我为利便，行李甫卸，马上移到芳登勃罗做寓公。那时我们的学校，虽然去竞存先生的行馆不远，可是我是在校寄宿的，只得于星期日以全日时间，往候竞存先生，或伴他去游览名胜，或邀请同学们与他讨论革命进行的大问题。承竞存先生约好，终于八月一日放秋假之日起，再伴他为游侣，赴欧洲各国，从事游历及考察。
其时适为1914年，欧洲大战爆发，徒有计划， 而未能实行。。。。那时竞存先生虽然因欧战已起，各国游历经已搁置，可是在一渡英伦海峡，做出一件很要紧的事情:凭着竞存先生提倡与资助，我们得在英国毕明咸(Birmingham)地方，草草成立一所民间航空学校--是为我国航空事业之嚆矢。校事交由陆孟飞君主持，教授航空功课，教师悉为英国人。我于1915年暑假时，转往该民航学校就学。我的自述写到这里，不禁愧汗湍襟：把这个造成空军人材的大好机会失掉了－－－当日同学们有陈庆云，欧阳苍生，张勉中和卓仁机诸君，可惜主持人办理不善，毫无成绩，不数月即行星散。〔黄强1979，68：77〕炯明在法国游览名胜，对巴黎近郊的公园，最欣赏其花木环境之幽美，常与家人提及此事。日后他主政漳州和广州时，对建设市立公园一事，特别倡导，这不是一个偶然之事的。
(3).
第二次讨袁之役
1914年冬，炯明自法国返回新加坡后，即积极筹备讨袁工作。1915年1月中旬，日本向北京政府提出二十一条要求。2月，炯明与黄兴等联名通电表示，在中日交涉期间，停止革命倒袁，一致对外。可是到了年底的12月12日，袁世凯便宣布恢复帝制。炯明于此时潜回东江，组织「广东共和军」，响应讨袁〔年谱1957 ，20〕。据1916年4月里上海《中华新报》的一段报导：此次粤省共和军，以陈炯明为主干。。。（陈）联同柏文蔚，林虎，钮永建，李烈钧，熊克武，龚振鹏，谭人凤，李根源，冷□，耿毅等，设总机关于新加坡，以「水利速成社」名义，向南洋各埠，募集款项，即定西南诸省为发难地点，中北部为响应，
早经派人分途布置。嗣筹安会发生，各省将军如唐继尧等遣人向陈，李，钮，林诸人接商，遂有九省同盟之风传。。。惟诸省系完全（是正式）军队，朝下命令，夕即出师。
广东则为龙（济光）盘踞，须以武力倒龙之后，始能联合诸省倒袁。故陈炯明担任经营粤省。〔革献，47：393〕所以，当年炯明「讨袁救国」的计划，是联合各省摧倒袁世凯「中央集权」的专制政府，然后建立「元首公选」的「联邦政府」。至于树起国民党或中华革命党的旗帜，谋一党的得失，他并不重视。陈在讨袁檄文中说：饮马沅湘，会师吴楚，直捣燕苏，擒治元凶。
事定之日，与我国人共同建设「联邦政府」，公选元首，代表国家，巩固共和之基础，发扬民国之光辉。〔革献，47：463〕可注意的，早在讨袁时期，炯明已公开的宣布以建立「联邦政府」为其革命之目的。炯明于1913年8月第一次讨袁失败之后，离开广东已有两年零三个月，但他在东江一带，尚保留有相当广泛的政治势力。1916年1月6日，广东共和军在惠阳县属淡水，白茫花及惠城附近等处，分途起义。〔参考本书“陈炯明与粤军”中，第二次讨袁之役一节〕正当炯明领导下的广东共和军与龙济光相持于东江，成为拉锯战时，陆荣廷趁机派遣桂军万余人，相继入粤。
到了4月中旬，桂军前头部队已抵达肇庆，三水一带。岑春暄利用粤人梁启超的声望，与陆的实力，组织护国军，以讨袁为名，来争取广东的政治地盘。5月1日，在肇庆设两广护国军都司令部，岑为都司令，梁启超为都参谋，李根源副之，章士钊为秘书长，温宗尧为外交局长，杨永泰为财政局长，钮永建为军事代表，谷钟秀为政治代表，公布宣言，不分党派，省派，一致讨袁。同时，李烈钧的云南护国军第二军七千余人，于3月中旬大破龙觐光于百色后，进窥西江，前锋部队于5月中旬抵达肇庆。
新任广东省长朱庆澜于8月中旬南下赴任，经过香港时，西报记者往作访问，朱氏解释中央解决广东乱局的办法：黎元洪总统认为龙济光是服从他的命令之人，这是中央政府解决目前广东争执的根据点。所以中央决意饬令岑春暄离开广东，我深信岑不会抗拒这个命令的。李烈钧与陈炯明将去北京，把这些主要人物分开，战争就不会再在广东延长下去了。〔士蔑1916。8。23〕9月11日，龙济光将督军印信交与省长朱庆澜，暂为保管，待龙率所部退驻广东西南的雷州府属地区，「督办两广矿务」后，再接陆荣廷入广州接任。
这就是桂系凭着陆荣廷万余人正规军队的实力，入踞广东四年多的开始。炯明不忍视广东再陷于各派系争夺政权的战争中，因此服从黎元洪总统的命令，尽力与新任广东省长朱庆澜合作，处理广东善后的问题。黎元洪于11月30日特授炯明为「定威将军」，加上将衔，并召入京，「有要事谘询」。炯明遂于12月初旬离粤，23日在上海参加黄兴的出殡礼，26日离沪北上，（1917年)1月3日抵北京，晋谒黎元洪，所谈何事，没有留下记录。现在所知道的是，这时的陈炯明，身无要职，两袖清风，虽有将军荣号，但手无一兵一卒，遂偕同黄强，邓铿，邹鲁等于是年春，去「游览大江南北」。〔黄强1979，68：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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