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19日星期日

岭南独立建国 - 的先驱者---陈炳明文档--长篇连载---7



. 维新立宪,辛亥与二次革命,闽南护法
14. 陈炯明的仪态
笔者在国外搜集的资料,其中有些描述陈炯明个人的仪态,抱负,嗜好等的第一手记录。兹在这里节录数段。辛亥革命同志莫纪彭(广州黄花岗之役选锋「敢死」队领导人之一)在其回忆录中,对法政学生时代的陈炯明有如下的描述:()执信屡屡提及有学生陈竞存者,品学兼优,并且热心国事,是以余(莫自称)心仪其人已久。

竞存寓广州旧仓巷鸿来客栈,而广州谘议局议员伍汉持。。。亦开设医院于此巷中。余每赴伍处,辄顺道拜访竞存,渐相投契。竞存身材修长,双目炯炯有光,热情好客,与人辄能相见如故,坦诚相谈。余往把晤,常与之纵论时事,盖竞存已有强烈之革命思想也。余兴尽辞出,竞存必亲送至门口,殷殷话别。〔莫纪彭19975〕民国初年,炯明曾任龙济光为广东总绥靖处副经略,龙是清末时期统率新军的将领,辛亥黄花岗之役后两个月,清廷饬令把他从广西调往广州,助两广总督张呜歧镇压革命党人。

广东光复时,龙宣布反正,与革命政府合作,并遣派所部济军北伐,南京之役,建功尤大。1913年初,带所部回驻广西。第二次革命爆发,受袁世凯收买,回师广东,炯明逃亡南洋,龙遂治粤三年,摧害革命党人。1916年,炯明潜回粤,与龙战,袁死,龙曾示意愿将广东交回炯明,不肯交与桂系陆荣廷。所以在辛亥和二次革命时期里,陈炯明与龙济光之间,有一段「公仇私谊」的关系。

1912年炯明委任龙济光为副经略时的情形,据目睹者锺德贻的回忆说:(19125)以龙济光所部滇军驻守观音山(即粤秀山),防守严密,深为不便,尤恐发生冲突。。。一日,陈(炯明)偕锺(德贻)到两广督练公所旧址,察看房舍后,即由后门出,到观音山脚,离龙部哨兵甚近,陈竟交名片给锺,着交龙部卫兵传达会见龙济光。龙大为惊异,问卫兵他带多少兵来?卫兵答以带两名护兵,另官长一人。龙即下山迎接,同到他司令部,表示钦佩。

陈告以清帝退位,民国告成,请龙效力民国,帮助一切。龙甚为感激,答我只有服从军统(指炯明),死亦甘心。陈告辞下山,龙送至莲塘街,直到德宣街口,经陈屡劝始回去。陈旋将龙部改编为十二营,仍由龙统率,并任龙为总绥靖处副经略。龙衷心感激,可想而知,陈亦引为心腹,每对人言:『有我陈炯明三字,龙济光就服从了』。〔辛亥汇辑1980441〕由这段叙述,可见炯明待人坦诚恳切,如莫纪彭所说的,有「不念旧恶之坦荡襟怀」;也正是为了「公仇私谊」,终其一生受到了多次重大的挫折。

二次革命第一次讨袁之役,广东都督陈炯明宣布广东独立,香港一英国记者到广州访问,并参观阅兵礼,对炯明的仪态有下面的描写:本报记者由广州的报告:今日陈都督在燕塘阅兵, 共有步,炮,工兵约二万人。我在侍卫室等侯不久,四室忽起严肃的微声,『总司令来了!』各军官忙着跑前行敬礼,军乐起奏, 他骑上马,谚云:『衣着并不重要』, 那是骗语, 我上星期访问陈将军时,他穿着中国式的粗布长衫, 今天他穿着将军的便装制服, 看来真英威, 我差点不自觉地向他行一敬礼! 他看我一眼, 给我一个微笑,一阵子我自己觉得很可自傲。〔士蔑191382

第一次讨袁失败,炯明亡命南洋,日后白逾桓对炯明在南洋一段时期的生活情形,有下面的描述:〔按:白逾桓与居正于19137月下旬在上海吴淞举兵讨袁,白任吴淞要塞总监,居为司令。〕()乃与柏文蔚,李烈钧,林虎,谭人凤等先后走集于星洲,而陈君已先至焉,且欣然为陈道主,以星洲华侨多粤人,除陈君外,几无人能执此役。余见陈君自奉极薄,每日只粗食三餐,或香蕉数只,或则行军床一具,星洲天气炎热,蚊虫之威,甚于蚊雷,能隔衣刺人,陈君脚不着袜,同人有作狎亵者,陈君绝迹不去,且绝口不谈声色事,每日不分昼夜,办公读书,寐无定时,且为时极短,陈君精力过人,不但能战胜民贼,且战胜气候,臭虫,蚊虫及一切外来引诱之物,盖非常人之所能及也。〔白逾桓1933

19188月至192011月间,炯明在漳州建设『闽南护法区』,曾当过教育局长的梁冰弦,在1950年代所着的《解放别录》〔梁冰弦1951〕里,对炯明在漳的生活情形,和私人谈话间所表露的意见,有多处很详尽的描述:梁冰弦等一行抵漳,踏上这小王国,便留得异样的印象。行馆就在总部面前公园旁边,一所空空落落的房子,每一住室仅有一张竹榻,两张竹凳,和一小方桌。梁氏占了一室,方将行李堆入室中,小王国主人陈氏来了。陈氏身穿灰布袍子,手持一根藤手杖,翘起两蔽威廉须,乜斜双眼【按:炯明患远视眼,当不戴眼镜时,有给人「双眼斜视」的印象】,一个佩勃郎宁手枪的卫士长,八个佩盒子炮的卫士围随着。一路踱来,早听见陈操客家官话在抱怨卫士们道:『我屡屡说出门不要你们跟着,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卫士们却只微笑,陈挥杖喝走卫士们,拉着梁一同坐上竹榻, 便打开话匣子,谈粤中政情,谈国内概况,谈北京学生运动,谈闽南护法区的种种,一谈便过了两小时;然后由他导引,多人一起,步越公园,往总部去。。。

是晚,炯明欢宴客人,为梁等洗尘,梁描述其情形说:总部系前清协镇署,庞然巨物。敞厅上已排好筵席,食顷, 第一军长邓仲元():「客来这里照例饷以六块钱和菜,各省督军首长代表来过多少都一样款待,今天每席菜是十二块钱的,外加白酒,香烟,橘子,甘蔗,啊呀,我们到此将一年,这回还是第一次见到的场面呢」!总参议李文范说:「今天是我出的主意,特殊的客人应用特殊的款待,老总(指炯明)大约正合心意吧?」陈总爷却一本正经道:「人言不讲究吃的,不成其为广东人,其实只可说珠江三角洲一区的人,此外东西北与南路人都很随便的。」座中人对这说法都表同意。

饭后,炯明拉着梁冰弦谈了一午夜,『谈到社会主义运动,陈同意孙中山说的,中国只有小贫和大贫,没有显然的阶级,用不着斗争;中国向来一个皇帝独裁,实际是乡绅局董分裁;今后要全体人民议政,却不要谁或甚么阶级专政。;社会主义似乎是世界共通的,实则将来各国家民族应各有其达到社会主义的途径,而不一定要生吞活剥学步苏俄。这是当时陈氏见解的重点。

自是一连十多天,陈氏独自一人不论早午晚上,踱到梁氏住所,躺在竹榻上,上天下地,谈个不休;梁则每饷以花生米,炒栗子,或芝麻糖。陈于衣食住一切享受似乎与自己是不相干的,更不知道人要钱才能生活。每次聚谈都带有办书局印刷刊行书报计划』。对于炯明之富有责任心,梁冰弦说:冰弦有一回满怀怅触,曾诚诚恳恳劝陈氏自动把甚么乌总司令丢进垃圾桶,自己宣告回复清白的平民身分,正正经经干社会工作,其影响于人心更大。陈氏答说,我最看不起只能独善其身的君子,好人有余,成事不足,我倒反过来劝你努力期成一个总司令,不要好人偏放弃权力,让坏蛋予取予求,世事原来多半是秀才弄糟的。。。

1950年代由老同志在香港编写的《陈竞存先生年谱》,其中也有一段述及炯明的负责心:先生(指炯明)中年率军入漳州后,一日偶游江东桥某寺,归笑语人曰:『某寺似吾旧游地,何途径之熟耶?昔苏东坡游金山寺有「前世德云今我是依稀犹记妙高台」之句,吾之前生,岂曾为此寺中之头陀耶?人如有前生,吾前生似应是一苦行僧矣!』此虽先生笑语,亦正可窥见其生平境界有如此者,盖自谓以出世苦行精神,来入世服务耳。

19211月粤军回粤后,北京美国公使馆武官马古德中校(Major Magruder)到广州访问,作下报告:经过一位好翻译, 我和陈炯明将军谈了一个半小时。陈氏看来是一个很聪慧的人。他的眼睛是我从未在中国人中看到那样和善的。他样子特别好看,态度平和而机警。我不能说他是一个有强悍性格的人, 因为他的表情太和善了。我们谈了很多事情, 但主要的还是有关军事方面的事。他问我很多有关我们(美国)军队的问题, 但只告诉我他自己军队的大概情况。他郑重地声明在南方的领袖里, 各人的计划和目标是和谐而无间的。〔美33381921215之附件41921127

美国记者也来访问,对陈炯明与吴佩孚的仪表还作一比较,香港的《华字日报》报导说:字林报(North China Daily News) 之驻京美籍访员吉伯达(Rodney Gilbert) 于一星期前至广州访查南方情形。。。。与陈炯明谈话, 云广州官场已将一切繁礼删除。各官署随客出入,不加禁止。记者访陈炯明,可直入其公署,只向阍者言明理由而已。在广州各署内外, 均异常清洁, 如桌布窗廉玻璃等,皆绝无纤尘,室内物件整顿完全中国式。记者见陈, 始知其为纯粹之华人,陈能略操英法语,官话亦娴熟。陈之崭露头角, 为时尚短,颇似吴佩孚之震动一时。以二人比之, 吴身材短小, 如南方人, 陈则魁梧如北方人,全无粤人气味。二人谈话, 吴之口气简单,不重视政治,陈则极讲究政事, 且陈不喜多谈。记者初见之, 即以崇仰之意告之,彼却不动声色, 默而不答, 毫无客气态度。记者不得已请其通译告以来粤宗旨, 专为徵求陈将军之政策与思想。于是陈知来意, 乃令斟酒饔客,细谈约一小时。

历述辛亥革命以来之事,最注意广东方面及最近之新改革。〔华字1921223〕莫纪彭对炯明的个性与操守,描述如下:竞存躯干魁伟,因其康健倍于常人,不注意或竟不知衣与食二事为何物!每食不辨精粗,与食仍雄谈或办公事,家人虑其过劳,私送一碗燕窝羹,他一口吸尽,料亦不知其为燕窝补品也,衣架上春夏秋三季衣服挂满,他随手拈来,即穿上而不辨其何季令也。尝自言可活至九十,以其得天独厚,人皆信之。他自命不知钱是何物,并不知女色为何事,尝嘱余代觅高手刻图章两枚,分镌『不二色』并『不蓄私财』两句,竞存娶发妻黄氏,年四十已育四女,而尚无子嗣,太夫人杨氏屡促纳妾,粤俗不禁『平妻』,竞存始终不以为然。李端(莫之妻)于民国四、五年间在竞存家,教其次女璧瑶( 此女为料理家务,年逾三十,尚未出嫁)中国文字。一日师生密议,为其父物色侧室,璧瑶语端日:『尝在尊府见表姊(即陈亚识),貌虽不佳,人甚良淑,不知可为余父平妻否?』端笑应以表姊姓陈。璧瑶乃不再提及此事,以同姓不婚也。

15. 早年革命思想与活动
───「民族革命」,「社会改革」,和「人权保障」是「中国革命」的真实工作内容。陈炯明于1878113(清光绪三年丁丑十二月十一日已时), 生于广东省海丰县白町乡。出生之日,父亲陈暄(字曦庭)恰好接到考中秀才的喜报,因此把儿子取名为「捷」。陈捷小时入学,用「赞三」为字,到他考中秀才后,才改用「炯明」之名,又曾字「月楼」。

入广东法政学堂后,改字为「竞存」,也曾用笔名「陆安」。炯明采字「竞存」,显然是受了当日极盛一时,达尔文的「社会进化论」(Social Darwin ism)的影响〔周策纵196064:注t〕。十年后,他在漳州写了些文章,对「进化论」与人类的思想,有进一步的论断。一个人的思想是由时代,环境,和自身的经验培养出来的。

炯明在辛亥革命以前,从穷秀才到谘议局议员的所作所为,表露出他不是「为了谋功名,求出路」,而是「具有民族民主革命思想」的青年知识分子〔陈其尤198536〕。莫纪彭于1908年认识那时三十岁「坦诚相谈」,而「渐相投契」的法政学生,曾回忆说:『当时革命思潮澎湃各地,广东以滨海通洋,受外国影响尤深。竞存之革命思想,与其组正气社等革命行动,实与当年一般青年志士初无二致也。唯竞存复留意地方建设,倡办海丰自治会,戒烟局,育婴堂, 县仓等机构』。〔莫纪彭19975〕清末政治腐败,民不聊生,加上列强的武力压迫,政府衰弱无能,给中国民族带来空前的侮辱。一般「青年志士」都有「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抱负。无疑地,这种民族革命思想是当日时代,大环境里,很自然的产物。但是炯明也有留意地方建设,改革社会的思想,可以说是从他个人自身经验,体会培植出来的。

炯明在法政学堂攻读,在家乡海丰办《陆安自治报》,在广州办《可报》的时候,亲笔写过很多文章,可是在一九四二年,日军进占香港的炮火中,竟全数失存了。这里只能根据他当日在「民族革命」「社会改革」和「人权保障」三方面上的行动,来对他当日的思想作一探讨。炯明幼时接受中国的传统教育,早富有民族革命的思想, 也显示出做领袖的才干。二十岁时,适值维新政变,康有为,梁启超出走日本,便召集青年人士,开始讨论新政治运动。二十一岁时,与马育航,林树声等同时考中秀才。次年与马育航集资试办小农场于田心乡旁。〔年谱195771900年义和团事件发生,八国联军攻下北京,列强的武力给中华民族一个深重的屈辱。

1901年清廷下诏,进行改革教育制度,废除八股文,设立现代学校。炯明于1904年进海丰的「速成师范学堂」,1906年毕业后,原定出任高等小学的校长,但因局绅认为陈是『革命派』,不肯聘任。这些时,炯明因没有任教职,在家闲着,常到高等小学,帮助学生改卷。『陈的家庭很穷,有时无钱买米,三几角钱也要向人借。对穷人同情,对局绅痛恨』。〔袁驾洲19854519067月,二十八岁的陈炯明考入在广州新设立的『广东法政学堂』。

两年后,以最优等生毕业。炯明在法政攻读时,有两件事,很引起世人注意。一件事是领衔控告惠州知府陈召棠。1907年陈召棠兼任清乡督办,握有就地正法的权,每遇盗警,即派兵围捕乡村,不问是非轻重,被捕者即尽被杀,甚至未满年之童子,亦不能免。『有曾姓十三岁童子被捕后,其乡绅老诚恳保释,经陈召棠批准,讵童子已于前一日被斩首矣!凡此严酷之案,多不胜举』〔年谱195711〕。

5月时,炯明领衔控告陈召棠:张友仁知陈炯明为人好抱不平, 1907年因惠州知府陈太府(召棠)十分恶劣,惠州的一些绅士决定要告陈太府,但无人敢在告状第一名,因为具第一名的要到广州出庭对质,如被认为诬告,有杀身之祸。张友仁认为陈炯明可取,介绍陈炯明具第一个名字,问陈炯明敢不敢,并说具第一名的可得一千元。陈炯明说愿意具第一名,但不知告陈太府的根据如何。当时惠州士绅列出陈太府十大罪状,并由陈亲自参加调查人证物证,在证件确凿之后,陈炯明决定愿具第一名,惠州的一些士绅准备给他一千元时,陈击案批评说:“我是惠州一份子。我不是为了钱才来参加告陈太府的”。后将这一千元作为广州惠州会馆的建筑费。告状到了广州提督,提督提讯,陈炯明和陈太府当面对质,陈炯明力陈陈太府的罪状,陈太府无言以对,被当场撤职扣押。。。。

〔袁驾洲198546〕以一个不满三十岁的法政学生,竟敢冒着杀身之祸,为乡人抱不平,又不求个人功利。袁驾洲说:『炯明的名声因此大震,人们认为陈有本领,有胆量,又廉洁。』另一件事是1908年陈炯明利用寒假师生回家期间,以祭文天祥为名,密集乡中知识分子锺景堂, 马育航,锺秀南,陈达生,陈觉民,陈演生,马镜如,马伯超,陈春魁,陈宗岳,林斗文,罗荣光,黄杰群,马那雄等三十余人,在五坡岭的方饭亭宣誓缔盟,「分头开始民族革命之运动」。〔年谱19571112[按海丰县城外北郊二里许的一个小山坡,叫五坡岭。

宋末丞相民族英雄文天祥(1236 - 1282)127 7年率残部转战于江西和粤东一带,次年进驻海丰,在五坡岭刚要进食的时候,元兵突至,不及迎战,遂被捕。后押到北京,元人以丞相之位利诱他,他拒不接受,困狱中数年,卒于1282年就刑于柴市。二百多年后的1515(明朝正德十年),由惠州府批令,民间捐资献工,在五坡岭建亭纪念其事,叫「方饭亭」,又在亭前山坡下建「表忠祠」。这个民族英雄的古迹,在晚清时期,对海丰人民,尤其是年青的知识分子,留下深远的影响。〔海丰文史198511]由上述两件事,可见得炯明当法政学生时,已经是不顾个人生命安危,开始置身于改革社会,和民族革命的切实行动中了。

炯明于19087月毕业法政学堂之后,回乡一年倡办海丰地方自治会,戒烟局等社会工作。又筹办《陆安自治报》(后改称《海丰自治报》),自任主笔,锺景堂,马育航,陈达生,陈演生等分任撰述。每遇盗劫案发生,《自治报》常以「不均产之害」为标题,可见炯明「虽正在致力民族革命,而于社会根本病源,已有所见」。〔年谱19571219097月,炯明被选为谘议局议员,回到广州,即凭藉议员地位,积极推行各种改革社会与保障人权的议案。

炯明注重社会病源的思想,究竟从何而来的呢?这该是从他个人自身经验,培植出来的。炯明像其他长大于旧时代恶劣环境里的青年知识分子一样,清政府的腐败,对他们是切身的问题,这与一般在海外奔走革命的革命党人,对「民族革命」,实有不同的观点。炯明一直以「革命」只为一种手段,而改革社会,保障人权的工作,却是「民族革命」的真实内容。日后( 19225月),他在婉拒孙中山要他北伐的电文中说:『乃知所谓革命之结果如此,重累吾民矣!』〔华字,192254〕炯明于谘议局第一次常年会即提出「停止就地正法」的议案,这也是因为他年前曾领衔控告惠州清乡督办,滥用就地正法之权,杀人三千余的残酷行为。做控告状之前,炯明曾亲自下乡调查,亲切的体会到「死者不可复生,一有冤抑,情何以堪」的凄惨情况。炯明注重社会改革,1911年辛亥惠州起义之时,叫其部队做循军,因惠州古名循州,并用井字旗号,取古代井田之意〔莫纪彭19979〕。

在经济思想方面,炯明无疑地受到西方国家资本主义的影响,在整顿广东盐务的议草里,他指明「官办不如商办之有把握」,并且建议各粤盐的专卖区域内,应「寓有自由竞争之办法」。当谘议局进行整顿商办粤汉铁路之时,炯明被推为章程起草人之一,但他强调「本局代拟章程,必得股东承认,方生效力」。对于政府与人民之间的关系,炯明在早期就已表露出他的态度,是与西方民主国家相仿,实事求是,不受任何教条式的拘束。

譬如,在审查会对「酌提尝产,举办家庭工艺议草」的报告书中,有「听其自筹自办」一句,炯明表示反对,认为官方应予以干涉,否则,「听其自筹自办」,根据过去经验,即为永无举办之日。可是,在讨论「设立游民教养院议草」之时,炯明则认为教养院是一慈善机关,官方不应干涉。上面试从炯明的「行动」,来探索他在辛亥革命以前的革命思想。所提出的「民族革命」,「社会改革」,和「人权保障」三要点,也可以说是有关「民族」,「民生」,和「民权」三方面上切实的革命工作。但不是用来作宣传工具的「主义」或「口号」,而是「中国革命」的真实工作内容。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